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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话 风过不折

  • 行星起源
  • 此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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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7-02-25 01:49:17

北半球的十月末,大部分地方都已是深秋的景色了。伦敦街景显得有些萧条,原先最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,这一次却在战争中彻底沦陷,成为一份他人的盘中物,受到不同势力的争抢。

北欧的斯堪的纳维亚同盟,北非的库叶同盟 还有欧洲的日耳曼同盟。

英伦三岛,位于北海到地中海的海上要冲,又相对独立。由于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,进可攻,退可守,战时成了库叶,斯堪的纳维亚以及日耳曼三家争夺的地方,苦不堪言。

轮番攻陷之下,到得最后,在日耳曼同盟宣布正式接管之时,英伦三岛,已经满目疮痍,不能看了。

拘于条件限制,许多地方直到今年才慢慢得到修整,本就偏向灰色调的雾都,在秋季更显得萧瑟。

唯一值得欣慰的是,虽然街景萧条,但剑桥精神一直在。即使是战时,教学和科研也没有停滞,只可惜大学建筑物毁坏严重,课堂和实验室只能一搬再搬,以至于最后,只能缩在校园一角的一小栋楼里。

战后各方面已经在尽力修缮,但直到今天,也不过把主体框架搭好。虽然有过要求,说是要修旧如旧,但工程本身实际上没什么难度,说到底只是没钱而已。

抬头看看落了一层薄雪的脚手架,托马斯·霍恩特想道:今年的冬天来得有点儿早。

从他所站立的地方望出去,能鸟瞰整个学院。又伸出手去,上紧了几个死角上的螺栓。没办法,工程机器人够不到这里,只能靠人力。去申请生化人或者生化机器人工人,又被告知没有预算。

这个工程队队长,当得实在是够窝囊!除了被他赶去买咖啡的小琼斯,整个工程队,就剩他自己了。

好么,这算术好算,一加一,整个工程队,就他们两个人。

托马斯又紧了紧几个角落上的螺栓,直到扭力扳手发出了轻轻的咯哒声。可以了,恰到好处的力量。他停下手,打算坐下休息一会儿,顺便等琼斯把咖啡和茶点带回来。刚坐定,就看到从墙角转出来一队军校生。

这些女学生穿着北欧校区的制服,为了给灰蒙蒙的市景增添一些亮色,她们的制服裙子,是鲜红格子色的苏格兰粗呢,配上墨绿色的上衣西装,和暗红色的贝雷帽,再加上每个人不同的金色军衔装饰。托马斯一边看一边想,这一季的制服设计倒是不错,比上一季要漂亮不少。

这队军校生一共有五个人,托马斯听到她们在兴奋地说着什么,叽叽喳喳,但毕竟距离得远,听不太真切。看方向,她们应该是要去另一头的咖啡店。

与此同时,从校园另一头,缓缓驶来一辆兰道莱特(Landaulet),不是飞梭,是加长版的豪华古董车。车头之前,迈巴赫的车标十分显眼,即便从托马斯这个位置看出去,也一眼就能认出来,是一辆很贵的古董车,老式内燃机引擎,不知有没有换成反物质动力内核,如果没有的话,那么,到哪里去找汽油,应该是个很费脑筋的问题。

坐在墙头看了一会儿,托马斯暗暗想到,这年头还有人用古董车呀。

虽然不能理解这些人的喜好,但这不是值得他操心的事情。

那辆银灰色的兰道莱特,在校园内缓缓行驶了一会儿,最后停在那一队女学生之前。学生们应该没见过古董车,而且是这么贵的版本,便停下来好奇地打量。

凯特琳·克里斯蒂离那辆车最近,她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交通工具。至少这么近距离,又在使用之中的,是肯定没有过,身边的同伴们应该也是同样的心思。她们本来是要跑去前面那家咖啡店的,这个点,通常会有新鲜出炉的糖霜面包,是这群女孩子的最爱。但现在,糖霜面包已经被抛到脑后去了。

车子停稳后,先从驾驶位置上,下来一个司机打扮的人,一整套黑色的制服和帽子,还带副白手套,活像是葬礼仪仗队。下来之后,那人先转到左边,打开车门,在边上稍等了一会儿。

车里钻出个高个子,他穿一身浅色西装,头发是浅灰色的,但看着年龄并不大,也不知是不是基因工程的结果。在他身上,北欧人的特征非常明显,但瞳孔是不太多见的浅灰色,和发色相呼应,倒有些意思。

凯特琳看了一会儿,忽然身后有人拽了拽她的袖子,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地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
少女回头一看,是同班的瑞贝卡,她红着脸,躲在自己身后。

真是的,这姑娘胆子实在太小,又内向又害羞,一见到长得好看的人就只会躲起来,以至于直到到现在都还没有男朋友。想到这点,凯特琳立刻决定了,不能就这么走开。如果那个人会过来问路的话。

她想,看这动作,应该是要下车问路吧?不然为什么中途下车呢?这边既没有办公室,也没有教室。所以,如果那个人过来问路,她把瑞贝卡拽到身前,想到,一定要她去答。

眼看那个人走到她们跟前,微笑着说道:“伊芙小姐,总督让我来接您。”

凯特琳有些吃惊。

瑞贝卡·伊芙·让。会知道她的中间名字,只有非常亲近的人,这样的人并不多,除了她的家人,就是比较亲近的朋友。当然这不是什么秘密,如果要查,很容易就能查出来。但会这么叫她,显然是非常亲近的关系了。

再去看同伴,她似乎也很疑惑,但那个人立刻又说:“没有预先通知,抱歉,但事情比较紧急。”说着话,他从袖子里拽出一个小玻璃珠,瞬间在手掌上展开成一张薄薄的玻璃片。

交到瑞贝卡手上,又说:“这里是总督的通知,请看。”那人把玻璃片和耳机交到少女手上,自己向后退了一步。

玻璃片上,月球王,汉斯·让的影像在说着什么,凯特琳听不到,但只见同伴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惨白,她轻轻地抿了抿嘴,然后摘下耳机,对凯特琳说道:“凯特,我要走开一下,今天可能不回来,晚一点我父亲会和教官联系。”

还没有反应过来,瑞贝卡就坐进豪华轿车里,离开了。

目送同伴远去,少女不无遗憾地想,糖霜面包一个人吃不完啊,去哪里再找一个人来分呢?

——

邱君和捧着一沓文件,先转进自己办公室。把东西放好,又单拣出桌上另一份东西,走到旁边一扇门前,轻轻敲了两下,里面传出卓世勋的声音,说道:“进。”听到答应声,邱君和拧开门把手,走了进去。

这间办公室不算很大,也没几件家具,中间一张办公桌后,坐了一个人,是东亚区大将卓世勋。自己的副官进来,他头也不抬,只是看桌上的一盘棋。棋盘上残存了为数不多几颗棋,在黑棋的王将位置上,放了一个車(ju)。

把手上的文件交到卓世勋面前,邱君和说道:“去查了,人是被带走的。我们晚到一步,没能拦下来。”

卓世勋依旧没有抬头,只说:“别想多了,你们拦不下来。”

邱君和轻轻应了一声是,便不再说话,只垂手立在边上等吩咐。

又听他问:“月球王知道了?”

邱君和说:“当晚就知道了。”

卓世勋轻轻颔首,捡起一颗棋子端详起来,问道:“破军回来没有?”

邱君和答道:“回来了。”然后闪身到一边,拉开门,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,门外出现一个瘦长的人影,头戴一顶瓜皮小帽,在脑后留了一撮长长的头发,编成一条细细的辫子,垂在身前。他穿着一套黑色中式武师褂子,质地似乎还是丝绸的,袖口能看出来有隐约的龙虎暗纹。

瘦长个子在脸上带了一个天狗面具,层层油漆覆盖之下,面具也看不出是什么质地,但白底描花,又加上釉面的处理方式,使得它的表面显出晶亮的光泽。

瘦长的人影站在门口,没有说话。

卓世勋抬头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面具摘了。”

那人顺从地伸手,拿下脸上的面具。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但苍白的脸,和手一样,白得没有血色,显得有些病态。左脸靠近耳朵处,有一条明显的伤痕,里面的筋肉翻在外面,像干结了一般,是褐色的。一道两指宽的伤口,既没有结痂,也没有血从里面流出来,显得十分诡异。

卓世勋看了看他,问道:“这一具多久没有活动了?”

瘦长的年轻人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笑着去看邱君和,后者代替他说道:“有些年头了。”

卓世勋又问:“怎么还没长好?”

年轻人抬起眉毛,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,依然安静地站着,没有说话。

卓世勋把棋子放回棋盘上,对他说:“动作好像不受影响。”停了停,又问:“怎么不说话。”

年轻人张了张嘴,指指自己的喉咙,又解开中式武师褂子的领口,露出脖子上一个狰狞的大洞。

卓世勋看见动作,皱眉问道:“怎么每次尽挑破的回来!”

年轻人又在脸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,看看卓世勋,又转脸去看邱君和,大概是希望他能解释一下。

果然听见邱君和说:“自从上一次战后清理,现在剩下的壳也不多了,这里一具还算是比较完整的。”

卓世勋轻轻哼了一声,垂眼思索起来,片刻之后,他对着年轻人和邱君和说道:“去拿水泡起来,下个月,我要见到伤口愈合。”说完,挥了挥手,示意两个人出去,自己又去看桌上的棋局。

出得门来,邱君和对年轻人说道:“面具还是戴上吧,出去给人看见就不好了。”

年轻人顺从地点头,又把自己上衣的扣子扣上。看到这的动作,似乎是觉得他的装扮,有些不合时宜,邱君和便又从另一边,拿起自己的军用大氅给年轻人披上。

做完这些,邱君和轻声说道:“走吧,接下去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。”

——

李没对这个南极地底的热带丛林,表示十分佩服。

战后才建起来的量子计算机研究所,占掉了南极洲内陆很大一片。从横跨南极山脉开始,一直到毛姆皇后高地这一片,几乎都属于研究所范围。外围的那一片,主要用来放置超级计算机的硬件设备,实验室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。

至于为什么会在实验室区域,出现一个热带丛林,则是因为量子计算机的巨大散热。

反物质能源得到常规应用之后,量子计算机的能源供应问题就解决了。

影响它们工作的问题,就只剩下怎样维持低温。如果温度不够低,量子比特的纠缠状态,就会受热场干扰,它的量子态会短到无法识别。所以,必须要降低设备的环境温度,以确保量子比特的纠缠态,相对稳定,而不是一天到晚发生退相干。

理想的量子计算机工作环境温度,是0.005开尔文,也就是摄氏零下273.145度,距离绝对零度只差摄氏0.005度。

想要无限接近绝对零度,只有在宇宙真空中,运动完全静止,或干脆地理解为,热交换完全停止的情况下。但很可惜,根据热力学第二定理,绝对零度只是一个概念值,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中。

所以这个数据,听起来非常讨人厌。

然而温度障碍,也无法阻挡科学家们,对量子计算机的热情。

后来,经过研究,他们发现,即使低温部分做不到绝对零度,甚至到不了0.005开尔文,但做到尽量接近,还是有可能的。另外,虽然磁场和温度场会对量子计算机造成影响,但在量子比特足够多的前提下,它的容差率是可接受的。只不过,这就意味着量子计算机,必须体积上足够大,可容纳空间尺度上足够多的量子比特,同时,它的环境温控必须非常高效。

好了,基于以上限制条件,地理位置是它自己选好的。在地球上的所有低温区中,南极洲气温最低,再通过压缩气体循环冷却,也就是液态氢,可以使温度进一步降低,最后能够达到零下252度左右。

感觉很完美有木有?不要高兴得太早。

这里又产生另一个问题。设备循环用的液氢,全封闭在冷却系统之内。压缩气体而产生的余热高得惊人,如果不对热量进行控制,就会发生热散。

做一个假定,如果把维系量子计算机运转产生的热量,丝毫不加控制地排放出去。

会发生如下有趣的事情:南极洲的整个冰盖会一点点融化掉,导致海平面上升近70米,也就意味着,如今海拔70米以下的大陆会被淹掉。整个儿世界地图上的陆地部分,会缩小到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。

所以,量子计算机研究所在它建造之初,就把这一点仔细考虑进去了,压缩液氢产生的巨大散热,被用于发电和其他热量供应。比如现在这样,这个巨型热带丛林一般的实验室,就是这么来的。

秦凯风给他们放完这一段介绍,拿起一支笔在桌上敲了敲,说道:“这一段划重点!”

但他的六个听众里,除了卓文轩和罗英,剩余的四个人,早在他讲到开尔文定理的时候,就已经睡过去了。

秦凯风撇了撇嘴,显得有些郁闷,但这是他自己要讲,怪不得旁人。只能说:“喂!都给我起来!别睡了,带你们去参观实验室,要不要去?”

罗英看着他,觉得好笑。这小子表面上一副拧巴的德性,实则个性非常可爱。他父亲过世之后,这些年他在这里,日复一日地照看这些设备,即使是有一个团队供他使用,也怎么样都比不上每天能见面的普通人家。如今有这些昔日同窗来看他,虽然依旧装出一副炫酷拽的表情,实际上内心深处是乐开了花的吧。

道一声好,罗英把差生们一个个叫起来,这才跟着秦凯风,出了接待客人用的会议室。

从研究所平面图上看,雪地车停下的地方,实际上已经接近实验室的最内圈。实验室和管理人员的居住区,包括这个热带丛林,总面积超过3000平方公里。

丛林的外圈是一层层的实验室和存储库,用来存放量子计算机的系统软件和商用软件。实验室和生活区像是一个个套环,层层包裹住内部的丛林。这些圆环并不是独立的,它们立体层叠,层级之间有升降梯相连,一层层一环环,层层相叠,环环相扣。走到最后,李响有些走不动了,叹到:“这也太大了!有没有代步车辆啊!”

秦凯风笑他气短,又说:“算了,我看你们也没什么力气走完剩下的,我带你们去看看量子计算机核心技术吧,也算没有白跑一趟。”

李没和林明媚举双手表示赞同,这就便又跟着秦所长,往丛林更深处去了。

丛林是在这个实验室最底下一层,为了得到更好的模拟日光效果,丛林之上是完全挑空的,它的天棚之外,就是厚厚的隔温层,再之上,就是南极洲大陆的厚厚雪盖。

看着这满眼的绿植,卓文轩觉得有些不寻常,这一片热带植物群,即便只是量子计算机热残余的附赠品,也显得有些古怪,哪里古怪倒一时间说不上来,但总是觉得奇特。又走了一会儿,穿过一丛丛叫不出来的阔叶植物群,面前出现了一片池水。池子不小,水很清澈,但人工痕迹很明显,池壁上用砖石整齐地砌好,绕着丛林里的一片空地,弯弯曲曲,向着林子深处蜿蜒而去。

空气中弥散着不知名的花香,令人愉悦。但这花香并不纯粹,不像是天然花香,而是有层次的复合香,带有明显的人工调合的痕迹,简单来说,就是香水的味道。只不过,这样的林子里,为什么会有香水味?

忽然之间,一只什么动物,飞快地从他们面前的水池上跑了过去。是直起身来在水面上跑过去的,竟然没有沉下去。

李没张开了嘴,指着那只动物消失的方向,说道:“卧槽!凌波微步!”

秦凯风看了看,没说话。

李响却哈哈一笑,笑他傻:“傻瓜!就是只神蜥而已。”秦凯风依然没有说话。

卓文豪只觉得这反应不太像秦凯风,现在怎样不清楚,但从学校那时的经验来看,以他的个性,如果有人说错了答案,必定是当面羞辱一番,不在话下。

果然,停了几秒,秦凯风开口了,倒不是对着李没,而是向着李响,开口问道:“你这些年在医学院,都学了点什么玩意儿?”

李响被他一问,有些愣神,反问道:“还能学什么玩意儿,就那些玩意儿呗。”

秦凯风呵呵一声冷笑,拿细长的凤眼去瞧他,又问:“解剖学,生理学,药理学,生物化学,基因工程学?”

李响不解他问这些是什么用意,认真地掰起了手指,说道:“不止,还有化学综合,免疫学,毒理学,神经结构学,临床医学,法医病理学,人类法医学……”接连报了一串专业学科名词,忽然觉得不对,便疑惑地问:“干嘛问这些?”

不料秦凯风又是冷哼一声,问他:“哼,学了这么多,难道没人告诉你,没确认真相之前,不要随意下结论吗?”

卓文豪在一旁坏笑,没错,够臭屁,够拧巴!秦凯风,依然还是那个秦凯风。话又说回来,李响还是那个李响,傻缺,犯二,胆小,却又是热情纯粹,待人真诚。再去看罗英,他似乎也还是老样子,哪哪儿都透出一股子和年龄不相称的老成,不过现在年龄见长,也不好再用老成来形容,改个词,说深沉,应该还是可以的。

李响一听说这话,明白了,自己不知哪里又上了秦凯风的套子了,便不再说话,转过脸去不看他。

轻叹一声,秦凯风说:“这里的植物基因都是经过特别调整的,你想象中的短生物链,在这里并不存在。除了植物,工作人员,和植物必须的简单细菌菌落,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生物。连大一点的昆虫都没有,何况你说的神蜥。”

李响没说话,但卓文豪却想起,刚才看到的科莫多巨蜥,那么大一只,难道也是错觉?便问:“这么确定?怎么我好像看见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就被秦凯风打断了,他说:“先别问,等我带你去看,你就知道了。”

于是不问,跟着继续走。又沿着丛林中的小径走了一会儿,确实如秦凯风所说,没有看到任何动物,连昆虫都没有,这一片热带树种为主的丛林,仿佛是游戏地图的设定一般,除了大片的绿色植物,没有恼人的昆虫,也没有恼人的淤泥,更没有会引起惊慌的动物,有的只是静谧。

但卓文豪忽然又想起,刚才在林子边缘听到的鸟叫声,是从哪里来的?又一细想,这里是哪儿?这里是量子计算机研究所,要点儿鸟叫声还不容易?胡思乱想了一阵,脚下没留神,一下撞上了秦凯风后脑勺,把卓大少爷撞得眼冒金星,捂着鼻子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
直起身,就看丛林中间一块空地上,整齐摆放着四个巨大的透明容器。容器是立方柱的形状,里面盛满了不知名的透明溶液,容器壁上有细小的气泡附着着,缓缓从底座的位置升上去,消失在头顶的液面上。

从金属灰色的底座上,有各种管线伸出来,蜿蜒着,不知向着何处去了。

“到了,”秦凯风不无得意地说道:“你们现在看到的,就是量子计算机最核心的技术。”

李响呵呵一声,说道:“就这,四个大水罐,就是你核心技术?”大概是觉得终于找到反击突破口了,李响哈哈一笑,问他:“秦凯风,你是不是改行养鱼了?”

秦凯风很不屑地瞟了他一眼,说道:“呵呵,养鱼?要这么说也行。”话音刚落,他一甩右手,捏起拇指和中指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
卓文豪一看:又特么耍帅!

刚准备学李响,戳他两句。就听见秦凯风开口,叫了一声:“天河!”

上一秒还安安静静的一只容器,忽然之间就在内部产生了小小的漩涡,仿佛是有人撒了一把银河的碎屑进去,在漩涡的带动之下,溶液里的许多小点闪着金属光泽,被搅得流动了起来。金属亮点随着漩涡的运动,在溶液中上下翻腾,使得透明的溶液,看起来竟变得有些浑浊。

就在闪光的小点渐渐形成涡流之时,刚才还波澜不兴的液体之内,开始泛起了剧烈的波动。这些都算不上奇特,最奇特是,漩涡之中,渐渐成型了一个什么东西。有一团光,从肉眼几乎不能分辨,到肉眼可以观察到,光团迅速变大,到得最后,在漩涡的剧烈运动几乎要冲出容器之时,从容器顶上蹿出来一团光。

速度之快,连盖子是什么时候打开的,都没注意到!

那团光在空中漂浮了一会儿,渐渐降下来,光度也逐渐下降,直到人眼可以正视。

李响一看,秦凯风果然在养鱼,一条鱼,一条人鱼,一条美人鱼。

人鱼的上半身,是女性的上半身,下半身却是一条长长的蛇尾。和蛇尾又不太一样,上除了亮闪闪的鳞片,还有绕着蛇尾盘旋而上的鱼鳍。整条蛇尾算上飘在半空的鱼鳍,估计能超过5米,蛇鳞片上时不时呈现出复杂的花纹,随着观察角度不同而变换着花样,这条人鱼通体闪着蓝绿色的幽光,呈现出一种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的变彩效果。

特么的还会飞!

似乎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,那条鱼在空气中游弋几圈之后,那个女性的上半身甩了甩浅蓝绿色的头发,游到了秦凯风的身边,盘起尾巴,趴在他身上,停了下来。

这时才有功夫仔细观察那条鱼,准确的来说,是人鱼的上半身。它那女性的上半身什么都没穿,但头发就能刚刚好遮住某些不雅观的部位。李响看着它的上半身,想道,从医学角度来看,比例很好,不管是骨骼还是软组织比例。

如果那个能算是生物的话。只不过,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!

秦凯风像是对待宠物一般,伸手在那人鱼的下巴上挠了挠,那条鱼随着他的动作,也做出了摇头摆尾的讨好姿态。它又在秦凯风身周游了一会儿,这一次,拿尾巴松松缠住了秦凯风,上半身仍旧趴在他身上。

这一通炫耀,能拿满分。

罗英看看秦凯风,大概是收到了预期的效果,这家伙在唇边浮起一丝微笑,静静地看小伙伴们被惊到的面部表情,得意之色溢于言表。

李没终于反应过来,一开口,叫道:“卧槽!女娲!”

再次伸手挠了挠半人鱼的下巴,秦凯风开口了:“这个不错吧?”

李响面皮抽动两下,答道:“确实是条好鱼,什么品种?”

卓文豪说:“这个,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,但应该不是鱼。”

卓文轩也点头,难得表示同意他的观点。

罗英没说话,安静站着,等秦凯风开口。

林明媚,则似乎对这个反人类的东西,感到很嫌弃,侧身直往卓文轩身后躲。

秦凯风又卖弄了一会儿他的宠物,这才说道:“之前告诉你们了,量子计算机研究所的核心技术,说的就是它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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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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