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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话 老照片的秘密

  • 行星起源
  • 此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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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7-02-23 23:51:08

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的时候,卓文豪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的,他不太记得自己身在何处,定了定神再看,发觉自己正躺在卓宅二楼,自己卧房的雕花大床上。

交趾黄檀的床还是他爷爷辈留下来的,年龄比老头子还大,床头和床尾处,巴掌粗细的四方柱上雕龙刻凤,差不多要顶到天花板,之上原先还有一个雕八仙过海图样的飞檐帽,可以挂帐幔用,因嫌纱幔女气,卓文豪从十三岁上开始就不肯在这张床上睡了。那时战争已经接近尾声,再后来按着当年的兵役法,卓文豪年满16岁应征入伍。之后,就几乎没再睡过这张床,现在看来,管家田伯倒还记得他的喜恶,把那个飞檐帽拿走了,只留下四根床柱。

揉揉肿胀酸涩的眼睛,半撑起身,卓文豪发觉一个人影正在一扇一扇地打开自己卧室的窗户,窗外是初夏明媚的阳光,和裹挟着应季花香的风,他痛苦地闷哼一声,立刻又拉起被子遮住头脸,打算继续做梦。但是刚刚躺回去,被子就被人掀开了,只听见卓文轩微慍的声音问道:“你也知道回家呀,几点了还不起!”

只得翻身坐起,又定了定神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兀自闭着眼睛,卓文豪慢悠悠地答道:“怎么了,不能回家呀?”

卓文轩看他身上还穿着衬衣和制服西裤,料想是昨夜到的太晚,又疲倦已极,沾了床就睡着了,没功夫换衣服,便问:“昨天那么晚,你怎么不在宿舍睡?”

“哦,我寻思总是带着个箱子到处逛不太方便,放到家里放心些。”卓文豪语气温和,望了望床头的那只箱子,这几天在医院,到东到西都拎着它,李响说放到他办公室,但总是不放心。这只罗英拼了命要拿下的箱子,想来想去,还是觉得放到自家老宅子里合适。

卓文轩点点头,转身走向门口,没走出几步,又像想起什么,哼了一声,说道:“你别又躺下去睡了!起来楼下吃饭。”

“哦。”此时卓文豪的手肘刚触到床板,正打算再躺下去小睡片刻,被这么一说,叹了口气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心里暗道,臭丫头片子,什么时候后脑勺长眼睛了!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装扮,感觉衬衫西裤实在皱得不能见人,便去衣橱里找了自己的常服,洗澡去了。

热水冲刷掉身上连日来的疲累,水气氤氲之中,肥皂泡温和的香气令人心安。

刮去茸茸露头的胡茬,收拾停当后,卓文豪特意在镜子前站了一小会儿,同十多年前相比,如今的镜中人真的大大不同,然而依稀还是有儿时的影子,本身不算白皙的皮肤,经历了军队的多年磨练,修炼成了如今的金麦色,个头也高了不少,老旧的镜子没有随他的个子长高而更换过,竟显得有些挤不下。

脱下军装,尖锐的锋芒似乎减了几分,显得亲切了不少。

转身走出卧室,恰好撞见凌志峰迎面走来,略有些惊讶,卓文豪问道:“哎,师兄你也在,老爷子回来啦?”

凌志峰只微微向他点了点头,说道:“大将在书房呢,你先去吃饭吧。”

搔搔半干的头发,卓文豪应了一声,走下楼去了。

楼梯尽头是一条比较宽的走廊,因离厨房更近,平时没有客人的时候,这条宽大的走廊就充当了小餐室,管家夫妇在走廊上安了个小桌,给兄妹俩吃饭用。直到后来,兄妹俩各自长大成人,也很少回家,但吃饭但习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,有客人或者正式的年节,就在外面大餐厅,平日里就还在这条走廊上吃饭。今天,走廊上的餐桌没有放任何东西,卓文豪两手插在裤兜里,脚步停了一下,微微挑了挑眉毛,有客人?

一脚踏上大餐厅的门槛,卓文豪就听见个银铃一样的嗓音,叽叽喳喳地聒噪个不停:

“哇,你不知道!那个蒂尔·格雷格,要多讨厌有多讨厌,我算是见识了!见过讨人厌的,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!还有还有,你知道吗,他那个白痴一样的下属,竟然问我,‘你不怕甩出去吗?’”银铃般的声音模仿起那日全息视频里的人,倒是十分神似,“我靠嘞,老子又不是傻的,难道在海森蔡尔外壳上走不知道要穿引力靴?”略微停顿了一会,又听那声音说道:“一壶被老纸扒住,老纸会了他。”卓文豪没听明白,兀的一愣,随即又明白过来,那姑娘应该是吃了一口东西含在嘴里在说话。

“食不言,寝不语。”果然,卓文轩略带着说教意味的声音响了起来,她有一种做班主任的天份,虽然卓文豪痴长她十几岁,却是越随着年纪渐渐增长,日常生活方面,越是这个丫头照顾自己来得多了。卓文豪想了想,身边另外好像还有一个训导主任,那个还躺在ICU的罗英。

摇摇头,打算暂时不去想罗英的伤势,卓文豪转过门边的博古架,宽敞的餐厅就露出了全貌。

餐厅一边是向外挑出的圆弧形落地大玻璃窗,沿着墙的这一边,是一排餐具柜,里面整齐地码了各式餐具。往中间,是个大圆桌,也和楼上的其他家具一样,雕了繁复的花纹。平日里没什么人用,便撤去了桌布,用桐油细细地擦过了晾在那里。一边是一条长餐桌,欧式的布置,桌椅的样式和圆桌相配,长桌上铺就了米色描金色曼陀罗花纹的桌布,两头各用水晶花瓶镇着,花瓶里插着早上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月季和樟树条。

卓文豪低着头想了想,餐厅和上一次回来相比,似乎没什么变化。

长条形的餐桌两边坐了卓文轩和林明媚,晃过去捡个位置在一旁坐定。卓文豪会心地一笑,桌子上照例是一锅清粥,几碟小菜,油炸和清水面点各两三种,豆花一炉,豆浆一壶,砂糖和姜醋调味料放满一个餐盘,一摞干净的青瓷小碗叠放在一边,筷子和调羹也仔细地码成排,装在餐盘里。自己面前放有煎好的培根和香肠,法式煎鸡蛋和荷包蛋,面包片叠放在面包机上,一旁芦苇编的篮子里垫了小碎花的餐垫,放了果酱,黄油和黄油刀。咖啡机放在桌子的一头,杯子也仔细地用纸巾垫好,放在一旁。

每个人的习惯都不一样,老爷子惯吃中式早餐,自己吃西式早餐,卓文轩则中西不限,有什么吃什么。从这点上,还是她好打发了。只不过但凡他们在家用早点,管家夫妇便是一定按照每个人的喜好来准备,这许多年来,从未怠慢过。

“军长早啊。”林明媚一边吃一边说,“你今天打扮的挺帅的,比穿军装强。”

“哦,谢谢夸奖啊。”卓文豪把面包片放进烤炉,又顺手打开了咖啡机。

“就是有点儿土,”林明媚一边啃着油条一边说:“一看就是十几年前的款了,嗯,军长夫人平时都不逛街么?”

卓文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翻着眼皮说道:“不好意思啊,你家军长没有夫人,让你见笑了。”

“哦,”林明媚八卦之心不死,又问:“那你女朋友呢?”

卓文豪看一眼坐在桌对面的小妮子,叹了口气,转向身边的卓文轩,道:“你女朋友真活泼啊。”

卓文轩正在给自己盛一碗豆浆,眼皮都没抬一下,低下头,喝一口豆浆,细细打量一番卓文豪的着装,比起土这个字,莫若说是旧了,又是许多年前的尺寸,多少显得有些紧。街上如今流行宽松款式,如此虽然稍显过时,却反而有种老派绅士的味道。

往咖啡里加了糖奶,卓文豪又问向明媚,调侃道:“怎么,你有意思做你家军长女朋友?”

“哦,不是我,帮隔壁寝室的烂豆子问的。”

“烂豆子?”卓文豪皱起了眉头。

卓文轩接话道:“佐伯家的二小姐,佐伯澜岛子。”

“哦,她呀。”脑海里浮现出佐伯家小二当年的尊荣,一想起那两条,长得能刮下来当面条下的黄汤鼻涕,卓文豪不由得起了一身的恶寒。拿起烤好的面包片,抹了厚厚的酸奶油,淋了蜂蜜在上面,咬了一口,慢慢地吃,心里却在思忖,不拿点狠货出来震震这帮小丫头片子们,真的没完没了了!

“唉,可惜。”故做一声叹息,果然引得八卦小天后凑上来。

“可惜什么?”

“可惜你家军长对女人没兴趣。”放下黄油刀,卓文豪向后一靠,嘴角牵起一抹促狭的微笑,眼睛微微眯着,一副看好戏的架势。

林明媚虽然理科不好,但其他地方不笨,也知道卓文豪是在作弄自己,于是不说话,闷头啃起包子来。

“我吃完了,你们慢用。”卓文轩喝完手里的豆浆,推开椅子站起来,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。快步跑到花园,绿荫从中金色的影子一晃,小树林里窜出一条立起来和人一样高的金毛巡回猎犬,撒欢地扑上来,汪汪叫着,一人一狗滚到草坪上,刚刚修剪过的草坪散发着阵阵的草香。

“行了行了,别舔了。”笑着挥手拍开巨大的狗头,又翻身侧卧到草地上,把泰哥按倒在身边,一下一下抚摸着猎犬身上养得丰美的皮毛。五指分开,插进猎犬的绒毛间,慢慢地以指当梳,直梳得大狗吐着舌头,肚皮朝天,呜呜地叹息。

卓家这套老宅子,据说是卓世勋爷爷置下的产业。再往前,这山脚下一整片的产业都曾经是卓家的,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一次大战之前,东三区还处在中华民国的治下之时,就有了这片土地。民国后,新中国成立,卓家家长当年似乎是预感到局势会动荡不安,早在中日战争之前,就举家迁移到了现在的西12区,原来的美国东部某一个沿海城市。后来一直在那里定居,开枝散叶。生意倒是天南海北各处不拘,只是一直都非常低调,只有家族的族长才真正知道整个卓家到底产业几何。

卓世勋他们这一支对于家族生意涉足不多,能源大战开始后不久,美国本土也沦为前沿阵地。反而是如今的东一区,当年的中国浙南地区,相对而言比较平静。卓世勋的爷爷便遣了人,回到老家,从当时的政府手里低价回购了解放后被新政府征用的土地,小楼也是在那之后盖起来的。

山南水北,谓之阳。在东一区之南,一片连绵的丘陵中,一处无名小山的山脚下,算上庭前屋后的荒地,整个一片12多公顷的地,卓世勋的爷爷只用其中不足百一的地方盖了房子,其他地方都用来种植作物。

浙南丘陵众多,风貌和人文条件都不如沿海的几个大城市,所以即便是战争也似乎不屑于光顾,后来半个多世纪的时光,这一家人基本上都过着农耕时代般自给自足的生活。再后来,卓世勋出世,适逢新兵役法实施。也许多少和家族的势力有些关系,卓世勋一路顺风顺水,打下几场大的战役之后,便如风鸢一般扶摇直上。

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简单,扶摇直上不假,卓世勋却绝不是一只被牵在手上的纸鸢。有过不识相的人试图扳倒卓世勋,最后却发现那明明是一只猛禽,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,不在少数。

兄妹二人的童年没什么交集,但都是在这个小楼里度过的,院中每一处的花草树木,山石鱼鸟,都能够引起相同话题,比如草坪正中那棵粗大的榕树,是兄妹二人午后小憩的必然之选。即使是炎夏,在老榕树巨大的树荫之下,也有溪风从无名山中吹来,抚着榕树气生根抽出的丝绦,带着丝丝凉意。

头枕着手,在树荫下躺了不知多久,忽然发觉头顶飘来一片阴影,睁眼看,卓文豪双手插在裤袋里,低头看着她,微微笑着。于是又重新眯起眼,说道:“这么好的天气,不偷懒可惜了。”

“那,承蒙邀请啦。”头顶上一闪,又恢复了刚刚的白亮。能感觉到身旁的草坪,微有轻微衣物摩挲的声音,便听一声叹息:“啊,说得不错,是应该偷懒。”

“我也要躺!”银铃般的女声在自己的右侧响起,紧接着是林明媚躺倒的轻微响动。泰哥抬起头看了看,但是卓文轩的手依然压在它身上,于是猎犬只翻了个身,在兄妹俩之间躺好了,闭眼打起瞌睡来。

蓝天白云,正午阳光。光线透过树冠枝条的间隙,在三人一狗的身上投下斑驳的树影。明媚似乎真的睡着了,和泰哥一起轻声地打起鼾来。

卓文轩忽然问道:“你怎么有空?”

卓文豪知道是问自己,便道:“嗯,罗英伤势不轻,我请了假,好照顾些。”

“他家里没人了,要你照顾。”

“看你这话说的!我不是离得近吗,他叔叔走不开,母亲也不在这边。”

一声叹息,卓文轩又说:“……我倒实则是有空的,可惜。”

“被老头子禁足了?”

“嗯,这一个月,哪里都不许去。”

“放心吧,有我在,没有什么大事。”卓文豪伸手出去,揉着她柔软的头发,那架势就和揉泰哥的毛是一样一样的。她微有不满,却没有动,任由卓文豪的大手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。

“那今天还走吗?”

“唔,看情况,如果罗英可以叫醒了,我就下午去医院一趟。”说着话,卓文豪的声音也渐渐含混起来,但是就在他即将要睡着的时候,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,腰间有什么东西震动了起来。卓文豪只得打起精神,从腰带上摸出一个硬币大小的透明十二面体,找对位置,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按,透明的十二面体瞬间便弹开展成了一张比A6纸张略小一些的透明玻璃片,这是目前比较流行的可折叠便携式个人设备。

“李大主任,你好啊!”卓文豪手捏着玻璃薄片的一角,把它举到自己脸上。

“去去,拿远一点,你那张大脸吓死我了!”李响和卓文豪多年搭档,相互知道对方的脾性,说话从不客气。

“好好好,远一点,远一点!”卓文豪把手伸直,问道:“罗英情况怎么样了?”

“正要问你呢,下午来不来?基本稳定了,可以叫醒他。不过……”李响说道这里,停了一下。

卓文豪忙问:“不过什么?”

“不过,因为他的许多脏器受损都比较严重,手术时我已经尽可能做了保留,嗯,但还是有一些器官需要更换,我查了他过去十年的就医记录,他没有给自己做任何备份,现在提申请去做至少要半年。所以……”

卓文豪又问:“所以什么?”

“所以,如果现在叫醒罗英的话,他这半年会比较辛苦就是了,啊,又不能这样一直让他昏迷着,除非去休眠……唉,算了,先这样吧,你来以后我再和你详细说。”说完这句,李响的一个大大的手指头出现在玻璃屏上,不过他忽然之间又拿开了手指,问道:“你下午来的吧?我2点左右唤醒他,你想什么时候到,自己决定吧,拜拜。”这句说完,玻璃屏立刻暗了下去,随即又变回透明,卓文豪在一个角上摸了一下,它又变成了最初拿出来的样子,一个正十二面体的玻璃珠。

“那下午是要去了?”卓文轩听到李响和卓文豪的对话,慢慢说道:“帮我向罗英问好。”

“知道了,”卓文豪笑了笑,伸个懒腰翻身坐起来,说道:“难得回来一次,我陪你,吃了午饭再走。”

“你哪里是陪我,”卓文轩嘟哝道:“你是看上了田婶放在厨房里的牛排吧?”

午饭确实是牛排,最上选的大理石纹雪花和牛。

对吃饭这件事,卓文豪实际上相当随意,好吃就多吃,不好吃就少吃,实在难吃就不吃,但是唯有对牛排甚为挑剔,他只吃肉质最细嫩的小里脊肉,必须五分熟,配红酒酸莓子酱,或者红酒巧克力酱,又或者干脆只用天然海盐,细细地研碎了,再放一朵黄油花或者一挑酸奶油,撒一点罗勒碎叶和紫苏。

卓文轩不喜欢紫苏,但是对于卓文豪在牛排上的品味十分认同,只不过她没有那样挑剔,好一些的牛眼肉只要不烤过了头,她也觉得很好吃。

卓世勋对西餐不感兴趣,于是厨娘又另外做了黑椒牛柳和炝炒青豆给他。因为中午吃牛排,就没另外炖汤,只泡了清茶给他漱口用。

凌志峰和邱副官就更不讲究了,照例是厨娘上什么就吃什么。明媚算是卓文轩的客人,因此和她吃的东西是一样的,只是田婶觉得女孩子大多喜爱甜食,又给她多加了一块酸奶蛋糕。

吃过饭,众人坐在客室里闲聊,难得家里人气足,明媚嘴巴又甜,把田婶哄得心花怒放,差点要认她做干女儿。

卓文豪打趣道:“田婶,你偏心啊!我家卓文轩都没这待遇。”田婶只得作罢了,嘴上却说:“喔呦呦,大小姐做干女儿怎么使得!使不得,使不得。”惹得卓文轩直朝他翻白眼。

大人物们只管聊最近政局,那个谁谁最近又爆丑闻了,那个谁谁的谁谁前几天在风月场所被人堵到,又是那个谁谁,竟然提出要税改,实在不知好歹。似乎都是官方的秘密了,也并不忌讳当着所有人的面敞开了聊。

只不过卓文轩和林明媚年纪尚小,并不喜欢听这些,于是田婶就提议拿卓文豪的相片册出来看,得到二人的一致同意。卓文豪却有点小尴尬,他其实并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相片簿,不过小时候的他,听说并不好教,十二分调皮,嗯,相片什么的,只怕会大大地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啊。

但拗不过一手带大兄妹俩的老妈子,田婶到底还是捧了一本相册过来,她说:“唉,头十几年情况不好,哪里都是打仗,一个城市就那么点商店还开着,拿相机拍了连个洗照片的地方都找不到。你还好些,”她对着卓文轩说,“大少爷那时候的照片真是少的可怜。”一边说着,她打开相册,一页一页翻起来。指着上面的照片,还给他们解释,这是卓文豪,卓文豪参加军幼校表演啦,卓文豪上小学啦,卓文豪运动会拿奖啦,卓文豪第一次开车啦,巴拉巴拉的。

卓少将已经十分克制,却还是没有忍住,凑过去一起看起来。

翻到中间的一页,有一张照片十分惹人注目,是一个帅气的青年人和一个孩子。似乎在是在小楼的前门厅,青年人坐在一张靠背椅上,2、3岁大的孩子坐在他腿上。照片是彩色的,看起来似乎是喷墨打印的照相纸,但时间过于久远以至于微微有些褪色。青年人和身边的卓文豪长得一摸一样,如果不是喷墨打印技术消失的年岁比卓文豪的年龄还要大,真的要让人以为照片上的人是他,而那个孩子则是他的私生子了。

明媚发出一声惊叹:“哇,你们家的基因真是强大哎!”

“哎,我不记得我有照过这种照片啊。”卓文豪十分郁闷,虽然照片已经有些褪色,但是那小孩子脸上的鼻涕痕迹却还清晰可辨。

“别闹,你那时候才多大,你能记得吗?”卓文轩戳着那个乳臭小儿,嘴角微扬,乐不可支。

“哎,不瞎说,我记性算好了!真的不记得。”

卓文豪说着就去抢那本相册,但突然他停了下来,手指着相片上的背景,疑惑道:“这里不是应该有一个鹿头吗?”他记得很清楚,背景上的门厅应该有一个装饰用的鹿头。绝没有记错,虽然那个鹿头现在已经变成回收垃圾不知去往何处了。但卓文豪记得清楚,那个装饰用的鹿头正是因为他淘气而弄坏的,为此还狠狠挨了卓世勋一顿揍。那个时候,他应该是上小学的年纪,被揍了以后,才晓得鹿头是爷爷早年在林间打猎收到的,十分珍惜,所以制成了标本,直到上一次小楼整体翻新后,才拿出来挂在门厅,而那个时候卓文豪还没出生。

所以他说:“这就怪了,如果这个真的是我,那我看上去最多不超过3岁。3岁的时候,这个鹿头应该在,而且为了挂这个鹿头,这面墙的中间是凹陷进去的,这张应该是翻建之前的照片了吧?”

管家夫妇是卓世勋专门请来照顾卓文豪起居的,因为做事有分寸,知进退,所以卓文豪成人离开家之后,卓世勋还是留管家夫妇下来照看家里。因此,田婶对于翻建的事情显然并不清楚,自然也不知道鹿头的来由。

田婶说:“哎,我哪知道这些。那,前几个月没什么事儿,就去把阁楼的杂物间整理了一下,在一个箱子里看到的,我都以为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呢,就收在这里了。”

“哦,这样啊。”卓文轩点了点头。

田婶又轻声说:“那时候打仗打的多吓人那,唉,可怜大少爷抱回来的时候都已经五岁了,在哪里养大的也不知道,老爷也不和我们说这些,估摸着伤心事不愿意多提吧。”顿了顿又开心道:“他小时候的照片我没见过,看到这个觉得应该是,就顺手放这里了。你看这小脸蛋,多可爱啊!”

“不可能吧,哎,绝对不可能!”卓文豪已经蒙了,他又把相片簿来回翻了翻,说道:“这肯定不是我。”

“哼,的确不是你,”卓世勋见他们聊的热闹,便也凑过来看,略一顿,他缓缓说道:“这个是你爷爷,腿上那个是你老子我。”说完他拿起相册,信手翻起来。

客室里瞬间安静了,这边的四个话痨,田婶一枚,兄妹俩,外加一个林明媚,恨不得当时就挖个地坑把自己埋进去算了。凌志峰和邱副官正在一边喝功夫茶,一下子,屋里静得就只听见茶水点盏的声音。

“啊,原来是爷爷啊,怪不得,哈哈哈哈。”卓文豪干笑起来。

然后,便听见林明媚小声地问:“那卓大将从来都没有提过夫人的事情吗?”

田婶摇摇头。

“那,大将也没想过要再婚啥的?”

田婶还是摇摇头,不过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,悄声说道:“你看到坐那边喝茶的小白脸副官了没有?外边谣传,说小白脸副官和大将过往十分亲密,真是的!跟大将跟的这么紧,至于吗,我看都是这个小白脸副官闹的,搞得大将这些年桃花都不好。”

“啊!”林明媚似乎晴天一个霹雳,眼睛睁得溜圆,嘴巴也张得老大,然后她突然磕磕巴巴地说道:“连,连,连这个,也,也,也遗传啊。”

她说得太响,以至于卓世勋听到后,放下相册,略有不解地看向她,问道:“遗传什么?”

林明媚犹豫了一会,说道:“那个,早上,早上军长说他,说他不喜欢……呜,呜呜”一只手一下子从背后捂了上来,是卓文豪。

“哈哈哈哈,不喜欢香菜,不喜欢香菜。”卓文豪满头满脑的汗。

卓世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招呼凌志峰和邱副官去书房商议要事去了。

卓文豪放下手,甩了甩上面的口水,恨恨地说道:“要死了!卓大将你也敢开玩笑,活腻歪啦!”

“哦。”林明媚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没趣地坐着不吭声了。

卓文轩却问道:“田婶,那我呢?我抱回来的时候,是个什么情况?”

田婶笑眯眯地比划了一尺多点儿长度,说道:“你呀,你是出生不久就抱回来的,抱回来的时候才这么点儿大,小小的,可爱死了!”

卓文轩说道:“呃,其实,我就是想问问,抱我回来的时候,父亲也没提起过母亲的情况吗?”

田婶说:“哦,没有,大将从没说过你们兄妹俩到底是一个妈生的呀,还是两个妈生的。”说到动情处,厨娘还抄起围裙擦了擦眼睛。

卓文轩没再多问,战争年代,爱情,尤其是对于军人来说,实在是奢侈的东西。在兵营里面,他们最多能够解决一下生理需要,至于是谁,恐怕不见得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。即便是卓世勋这样,在卓文豪出生的时候,他应该还没有官拜大将,在前线也不可能有自己单独的营房,和他们母亲,或母亲们,也至多是露水夫妻,有那么一夜或几夜的情分。现在想起来,卓世勋竟然能够找到流落在外的卓文豪和自己,实在是非常不容易。从时间上来看,卓文豪是到了五岁才被接回来,而自己刚出生就至少能回到家里,在家长大,也是因为战争接近尾声,卓世勋官阶提升的缘故吧。

她最后问道:“田婶,你说的箱子在哪?我想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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