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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话 【第一卷】刀背所向(下)

  • 锁子
  • 荆棘鸟T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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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7-02-14 13:36:38

“怎么办啊。”刈拖着腮帮子蹲在地上看了很久,“不过,话说这种时候……”他的眼神里忽然起了一丝变化,多了一些……可怕的情愫,他站了起来,低头瞥着地上的11号。

你在天堂里已经待了这么多年了,能不能……

刈凝视着脚边失去意识的人,漂亮透亮的枣红色眼睛周围亮起了一圈金属的光华。

阳光下的事物,只能拥有一个影子。

对不起。

救救你哥哥。

我……

救救你在地狱的哥哥!!

我不该待在这里。

刈转过身,走向了与他们先前走的道路相背的方向。

我还有其他应该去做的事,一个女人用她的死使我的整个生命都不得不被这个任务束缚——这个不会有回报的任务,这个直奔死亡的任务。有个词叫什么来着……使命。

他一步步的远离,一股夜风轻轻吹拂他身上的长外套。

是的,使命。

尽管嘲笑我这种不成熟、幼稚、任性又自以为是的想法吧。可是,11,我好痛苦。

他攥紧了袖筒里的拳头,努力继续迈开脚步让自己越走越远。

那把剪刀,扎得那么深,血的颜色那么鲜红,那样的颜色,也是我身体里流淌着的颜色。

这是,我必须去做的事。

刈的脚步顿了顿。

他抬起了脚,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脚底,那里,好像踩到了什么粘稠的液体。

是血。

他噌得回过头,看向身后已经被落下好一段距离的人。

他肯定会保护你的。

可是,在没有阳光的时候,你有见过路灯下的影子吗?

虽然可能一个大一个小,一个长一个短,但都有着相似的外表,以及,它们都连接在同一个人的脚下,像是另一半灵魂一样,无论什么都无法将它们分割开来。

给我有点感恩的心,渣滓。

一个生命体,如果要被称为智慧生物的话,那应该会有感激之心吧!至少要对曾经救过自己的人说一声‘谢谢’吧!如果连这都做不到的话,还配拥有名字吗?那是野兽吧!

这是你欠我的第三个人情……

11?”他迟疑着叫了一声。

没有回应。

深沉的夜色里,唯有星光笼罩着灰暗的苍穹。废墟成了为新的都市,潮湿的角落里,硕大的荧光蘑菇发出微弱的光芒,血泊在坑洼的地面上形成了一股股细小的分流,一只老鼠匆忙的在黑暗中穿梭而过,一脚踩进了其中一股血流中,溅起的血滴在地面上砸成了一个小小的王冠形。

血。

地上都是血。

整片都是!

11!”刈朝他奔了过去,一声啮齿生物的哀鸣,刈惊叫一声踩到了那只老鼠,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了11号身上。

11?”他连忙爬了起来,“你怎么了?”

胸口的部分被液体迅速浸透,一阵微风吹来,刈顿时冷的打了个哆嗦。

“这是……”他睁大了眼睛,用力摇晃着地上的人,“11,你快起来!你流了好多血!别管那什么博士的实验了!快用锁子治疗伤口啊!11!”

掌下的人微弱的动了动,摇了摇头。

“你疯了啊!这有个屁可研究的!”刈摇晃着他,沾的满手是血,“这是怎么回事?血为什么停不住?”

“我……”11号被他晃得天旋地转,只能又摇了摇头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他现在应该感觉到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。”

 

突兀的,黑暗中想起了第三个声音。刈噌得跳起来,张开双手挡在11号面前,“谁?在哪里?!出来!”

“如果是安德罗知道将来会有这么一幅场景,不知道他会做何感想。”一个人影缓步走了出来,步履有些飘忽,似乎受了不轻的伤。虽然视线昏暗,但刈仍然一眼从那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形上看到了眼熟的影子。

“是你……”刈向后退了一步,差点绊倒在11号身上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对不起,孩子,你先等我一会儿。”阴影中的人一步步逼近,他的左手握着一把枪,右手则握着一把刺剑,“你。”他抬起了手里的刺剑,越过刈指向了另一个人,此刻11号正艰难的抬起头,与他对上了目光。

然而,不知道为什么,11号清楚的知道,这个人说的“你”并不是指自己。

“我没能杀掉另一个孩子,昔拉已经降临到他身上,我们只能庆幸另一个孩子只有256对锁子,但是危险性也不比这个小,昔拉想得到这个孩子,所以……”刺剑的剑尖转向了刈,“计划改变。”

一声枪响,刈惊叫一声甩出了六分体护在身前挡住了子弹,对方的身影如鬼魅般接近,刈不得不从11号身边闪开。

“你是什么意思?你没能杀掉谁?!”刈的声音徒然尖细起来,“钊吗?你不是答应我母亲要和我一起把他救出来的吗?!”

“很抱歉,孩子,那是个谎言。”刺剑不断的与六分体交击着,“我最初的打算是杀了你,因为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,但是你的母亲阻止了我,没错,她说服了我。”一次重击,那人向后一个空翻落地,似乎触及到伤口,他的脚步趔趄了一下,“咳,我本以为如果钊死了而你又有他护着,昔拉就会对这个世界无从下手,但是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钊了。”他随手耍了个剑花,“现在看来,心软的途径果然不可取。”

“什么意思?钊现在怎么了?”刈满脸的惊慌失措,他似乎隐隐感觉到某个曾经支撑他很久的信念崩塌了,“谁护着我?11吗?”

那人却摇了摇头,“不。”他看向了地上的11号,“这个世界的战士无法对抗更高维世界的‘神’。”

“这个世界没有神。”11号用手肘撑着地艰难的支起上半身,“邮差先生。”

“这个世界以前确实没有神,但是,已经有人将类似于神的东西人为制造出来了,你觉得,那会是什么呢?”那人轻笑了声,“其次,‘送货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,‘邮差’之名的使用也到此为止了,现在我是……”他轻轻挑起剑尖,在空中反射出一道微光,“阿萨辛。”

“刈!”11号一声大喊,“他要杀你!”

“别说这种显而易见的事行不行!?”刈向后连退数米,五发子弹先后贴着他的脚尖打穿了地面。

11号重新一头栽倒在地,“艾登……”他的五指抓着地面,指关节用力到发白,“我……我动不了……该死,艾登,说话啊!”

“你可以省点力气。”五枚空弹壳掉落在地,阿萨辛左手五指连弹,又是五枚新弹药被填进了枪膛里。“如果你这种情况下还想使用锁子,你的寿命会直接缩短三个月又十八天。”

“听你放屁……”11号将额头抵在地面上,剧烈的喘息着,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,仿佛灵魂与躯体已经分开了,每当想做出一个动作身体总要“延迟”很久才能有反应。

简直就像这不是他的身体一样!

刈此刻正机械的回避着阿萨辛的攻击,在他的心中,各种情绪一拥而上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
但是你的母亲阻止了我,没错,她说服了我……

我最初的打算是杀了你,因为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……

但是她说服了我……

说服了我……

那个该死的疯了的不负责任的八年来被他称呼为母亲的女人,那个在她的孩子面前割开了自己喉咙的女人,那个逼迫他踏上这条不归路的女人。

为什么?为什么你要这样做?

刈的视线渐渐模糊了。

如果他这辈子就这样继续待在贫民区,这次安魂曲将钊送往诺亚的事件里就根本不会有他参与,也许,在安魂曲送走了他们手头除了11号以外唯一的一个安德罗复制体后,就会把研究的矛头转向他。

也许,他就会像钊一样,一脚踏进了那个活地狱,直到……死。

但是他没有。

虽然他到达了这里,也许,就在明天,他就会结束这短暂的“假期”,被送入另一处研究所,这本来就是那些人拼死保护他的最终目的不是吗?

但是,仍有希望。

因为那个女人,他离开了安魂曲,他踏上了另一条路,一条可能有另一个出口的道路。

那个该死的女人……

“你到底……”男孩朝着夜空撕心裂肺的大喊着,“为什么要死啊!!!”

阿萨辛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表情略有所触动,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,刺剑挺进,趁着刈满身的空门一剑刺了过去。

 

“当”的一声,他的刺剑被两把交叉的刀“咯”的架住了,然而修长的剑身仍然前滑了少于,刺入了挡在刈身前的那人的心口。

“你不应该救他。”阿萨辛先是看向了对方恢复如初的那只握刀的右手,随后看向了那张脸色惨淡的脸庞,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后不后悔是人类和进化人才会考虑的事。”11号一扯嘴角,竟然露出了一丝邪笑,“虽然你说的事情我不是完全都明白,但是你好像以为自己能把所有事情都操控在手中是么?那么,要不要听听我的条件呢?”

“什么?”阿萨辛皱着眉看着他。

“当这把剑完全刺破我的心脏后,三十秒内我就会濒死暴走,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多不能死在这里的理由,所以现在,你放下所有的武器,转过身,从这里离开。我会放你走。”刀刃微微偏转,向外朝向了阿萨辛,锋利的刃口闪动着寒光。

“你这是就算是死也要将那个孩子护在刀刃之后的意思?”阿萨辛有些动容,“你认为只要你濒死暴走就一定能杀死我?”

11号偏了偏头,就如艾登所说,他从没这么笑过,所以僵硬的面部肌肉扯出的这个笑容,意外的瘆人。

“非洲那6793个人……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?”

阿萨辛摇了摇头,“你……”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,随后弃剑后退,将手中的枪丢在一旁,又连退几步,“你……”也许是找不到措词,他竟然笑了起来,“疯子。”他转身就走,头也不回。

11号。”夜空中还回荡着阿萨辛话的尾音,“记住今天你身体上发生的事,这是你们每一个死歌都无法逃脱的最终命运,即使是你……”

即使是我……么?

11号摇晃了一下,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和刈所说的有关故事主角与武器名字的话题。

怎么可能……

他的笑容柔和了起来,也显现出一丝凄凉的意味。

如果我是这个故事的主角,那么为什么我……

没有名字。

他听见两把刀砸落在地的声音,随后他感觉到大地重重的撞上了他的脸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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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棘鸟T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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